杨家三娘

【叶皓】朝国7(15-16)

15

叶修从来不记仇,苏沐秋也一样,他们从来不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只信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这一套。

所以当天确定了陶轩是当初要宰了苏沐秋的人,两人凑合睡了一觉,第二天叶修就去追杀陶轩,而苏沐秋则敲上官府的大门,给陶轩发了个通缉令,还以嘉世单方面发了绝杀令。

死多容易啊,苏沐秋当初虽然是死遁,可却是实实在在的被伤了心脉啊。辗转床铺三个月,才清醒过来,若不是以他的身体实在不能舟车劳顿,上任城主何必下了死命令让他十年不得离开。

刘皓那个时候他本来可以走的,可小东西疼的死去活来,城主又跑了,他能看着不管吗?苏沐秋拖拖拉拉,总算回来了。

苏沐秋其实当天晚上没睡着,他毕竟错过了,妹妹最艰难的十年啊,一转眼当年还没有他高的妹妹已经变成了出色的战士了,苏沐秋固然欣慰,最多的却还是心疼啊!那是他的妹妹,他小小的软软的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啊!

苏沐秋咬着被子许久,最后还是发出几声哽塞。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他没有哭,上药时疼的死去活来,恨不得一刀把自己弄死,他没有哭,得知武脉被废,十几年苦修一朝尽散,他没有哭,可当他看见妹妹手上厚厚的茧子的时候,却险些飚出眼泪。那是他的妹妹,他唯一的血亲啊!

叶修也没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他,苏沐橙,陶轩,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他们约定,要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的。

究竟是什么时候,陶轩变了啊。叶修在床铺翻滚,却摸到了一根烟杆。漆黑的屋里,多了一点火光,不一会,就听见不停的咳嗽声。

“卧槽这玩意好呛。”

第二天,两个人演技一个赛一个好,一个比一个精神的出了门。

他们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决定,也知道不会,也不可能,后悔。

16
刘皓在剑都都能听到斗神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已经响彻整个大陆,折花宴几乎变成他铸造王者宝座的阶梯,斗神的光芒无可抵挡。

斗神叶秋,无往不胜。这句话是每个嘉世人的口号。

他已经快三十啊。刘皓平稳的渡过了漫长的戒瘾期,瘦的不成样子的手里握着几张薄薄的纸,那是从未见过的父母给他的家书,忽然这么想。母亲有了新的孩子,不是和他一样的血脉返祖,而是一个天资极出色的女儿,字素影,单名一个皎,小名月奴。

刘皓其实,有一点点的嫉妒,有一点点的心酸,一点点的难受。他不曾见过父亲,没有见过自己的亲族,忠仆老去,叔父离开,可留在剑都的,只有他一个人。他已经习惯了,可多多少少,有点寂寞。

可他也知道,不能贪心,贪心会死,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那封家书,刘皓“看”了很久,还是最后把它压在箱底,没有回复。

不能报生育之恩,不能承欢膝下,已是不孝,他又有何资格,回复这份爱呢。

一个人,一个人就好,他不需要,不需要任何人。

可刘皓还是很贪心,很贪心的,定了一份折花报,他想知道,中陆的那些少年天才,是怎么样。

“要走?”

“虽然是要走了不过皓皓你不要伤心啊要不是魏琛老头实在太烦本公子才不会跟他走我就说……”

“哦……,那走吧。”

刘皓回答的很果断,却让黄少天忍不住心软了,他是真心想要去中陆,成为最好的剑客,要不然也不会听魏琛的忽悠。黄少天是最好的机会主义者,他清楚而明白自己未来的道路。可他不放心刘皓,刘皓也知道,僵硬的露出一个笑容。他知道黄少天的资质多好,也知道魏琛的爱才之心,不然对方也不至于年年跑剑都。

“放心吧,我又不是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陪着我啊。”

“等我成剑圣了,我就回来看你,给你请最好的大夫。”黄少天握紧了手里的剑,轻轻的说。

“好啊。”

他送走了几乎算是陪着他长大的朋友,他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刘皓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冷的吓人。他一只手紧紧的抓住披风,鲜红刺眼的眼睛望着眼前的虚无,第一次看见了一点光。

他觉醒了。

刘皓其实不是每天都在悲春思秋的,毕竟城主也是很忙的。

毕竟,不管是叔父还是爷爷都觉得,不就是血脉返祖不太好养嘛,至于闲是什么,能吃吗。

再说了,是《庄子》《中庸》太短,还是剑法太简单,文书太少,让他有时间闲的想这些事。

刘皓不算天才,即便血脉返祖,资质根骨武脉,都不算出色,只能算是上等,又不是最好的那种。如果努力或许出色,却永远不会是最好。

他比谁都清楚,祖父一直很尊重他,告诉他未来的方向,告诉他他尴尬的处境。这也让刘皓明白,他是被爱着,哪怕孤独一人,哪怕偶尔会觉得寂寞,永远谨言慎行,可他的出生,是被期待的着的。

北冰太冷了,父母出生南疆,从不曾去过离家太远的地方,所以,他不希望他们来。

刘皓睁开眼睛,无力的看着为他额上敷好毛巾的侍从冬青,伸出手指在对方主动低下的头上拍了拍。

“我没事。”

他苍白如冰雪的脸色原本看不见一丝血色,如今全是大片不自然的潮红,鼻尖冒着细汗,被侍从细心的擦去,眼角出现一抹极艳的红,让人原本清秀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艳色,却又被通身温润的书生气压下。可最让冬青高兴的是,他是看着自己的,那双微睁的眼睛里少见的带着一点光彩,意味着神色的光彩。

他三十八岁那年,突然看见了光。
——
卡文,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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